激活河西走廊线性文化遗产时代价值
推动河西走廊国家遗产线路建设是中国文化主体性建设的重要举措,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生动实践。这项工作不只是一项单纯的文物保护工程,更代表着我们对河西走廊文化遗产阐释思路的转变:不再孤立展示一处处珍贵古迹,而是把整条走廊作为完整的文明载体来解读呈现,让散落在千里走廊上的文化遗存从孤立的“文化珍珠”串联成贯通古今的“文明长河”。
过去,我们对文物的保护展示,大多以单个文保单位为主体,聚焦一处处国宝遗存的抢救与陈列。这种点状保护展示模式,在文物抢救保护阶段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,留住了一大批弥足珍贵的历史瑰宝。但河西走廊是一条贯通中原与西域的文明通道,大量遗址、石窟、关隘、长城沿走廊次第铺展,如果仅仅局限于单点保护、单点讲解,就容易只见遗迹个体,看不见彼此之间紧密的历史脉络。游客在莫高窟欣赏精美壁画,在嘉峪关登临雄伟雄关,在悬泉置探访古驿遗址,感受到的是单个文物的震撼,却很难读懂这些点位背后,人员往来、商贸流通、文化交融的完整历史图景。如何打破点位隔阂,把分散的文化资源整合起来,讲清整条走廊承载的文明过往,成为当前遗产保护利用需要破解的现实课题。
推动河西走廊遗产阐释思路优化,需要实现三方面重要转变。一是看待空间,从静态“文物载体”转向流动“文明通道”。河西走廊的山川地貌千百年来基本保持稳定,但这片土地承载的历史文化内涵,随着时代发展不断丰富。汉代设立河西四郡,筑牢经略西域的战略屏障;唐代丝路商贸繁盛,见证万国往来的开放气象;步入新时代,这里成为展示中华文明与世界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窗口。思路创新,不是改造遗址实物,而是把藏在遗存背后的历史联系梳理清楚、讲述透彻,让人们读懂走廊之上流动交往的历史逻辑。
二是挖掘价值,从看重单体遗存转向把握整体系统。河西走廊的文化遗产拥有多层次的丰富内涵:莫高窟的壁画艺术、嘉峪关完备的城防建制,是直观可感的本体价值;玉门关的分隘通道、悬泉置的驿传体系、锁阳城的屯戍遗存相互配合,共同构成古代丝路通道运转体系,这是相互关联的系统价值;整条走廊见证亚欧大陆绵延近两千年的物资互通、人员往来与思想交融,铸就宏大厚重的文明价值。当前不少展示工作仍然停留在单个景点介绍层面,对遗产之间内在的历史关联挖掘不够,走廊的整体文明价值,还没有充分传递给广大社会公众。
三是推进工作,从分部门分头推进转向跨区域协同联动。河西走廊遗产线路跨越多个市州,敦煌是整条线路的核心文化节点,文化分量举足轻重。在实际工作当中,常常面临文化资源分布与行政区划不相匹配的现实矛盾。部分遗产地分属不同行政区域,容易出现各自谋划、分头建设的情况。这就需要强化省级层面统筹协调,理顺文化解读传播与属地管理之间的关系,推动各地一体谋划资源保护、一体策划展示传播、一体推进文旅开发,形成上下贯通、多方联动的工作格局。
做好整体解读传播,要坚守“最小干预”的保护理念。这不仅指工程建设上不随意改动文物本体,也同样体现在展览阐释的方式方法上。解说标牌、游客服务配套设施,即便不直接触碰文物本体,也会影响公众对历史的认知理解,同样需要审慎把握。应当少搞大拆大建的实体场馆与景观工程,多在价值梳理、标识引导、数字展示、游览线路设计这些轻资产环节下功夫。“数字敦煌”就是十分成功的实践范例,依托数字化技术,不需要大规模改造遗址现场,就能够把厚重的石窟历史向全世界广泛传播。各类新增配套设施要坚持可逆可调整原则,优先用好数字技术手段,以最低限度的实物干预,实现最大限度的文化传播。
河西走廊国家遗产线路建设,既要夯实世界遗产申报的价值基础,也要兼顾地方协同发展。河西走廊要走出符合自身实际的路子:一方面系统梳理提炼整条线路的遗产核心价值,夯实理论研究根基;另一方面健全跨地区协同治理机制,把遗产价值阐释传播作为贯穿各项工作的关键抓手。
河西走廊文物资源丰厚,石窟、长城、古城、非遗交相辉映,具备打造特色主题游览线路的良好条件。要做好不同遗产点位的分层展示,精心串接多条主题游径,搭建跨区域运营共享平台。立足地域辽阔、生态脆弱、行政单元分散的现实条件,坚持少干预实物遗存、多做价值解读传播,深入讲好多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生动历史,为国内外线性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提供可借鉴的中国实践。保护传承河西走廊文化,说到底就是充分尊重历史遗存本身,用更加系统完整的方式,把属于这条走廊的文明故事讲给更多人听。(苏菲)
作者单位:西北师范大学管理学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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